年近八十,依然美丽的大表嫂,今年开年没几天,因病辞世。
我和表哥、表嫂虽不常往来,然而心中一直觉得亲近。这份亲情,也许该从舅舅与我母亲说起。
母亲与舅舅都是外婆领养的孩子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兄妹感情却极为深厚。当年舅舅年事已高,仍常与舅母结伴,搭乘公共交通从霹雳金宝到雪州加影探望我们,关心远嫁妹妹的生活。
舅舅往生后,我心底也因此特别亲近舅舅的孩子们,尤其敬重大表哥。
年初吊唁大表嫂时,表侄子告诉我,大表哥在表嫂住院期间一直忧心忡忡。可能是情绪冲击加上压力过大,头脑已出现些许退化的迹象。
大表嫂离世的次日,大表哥便轻微中风。
我去吊唁大表嫂那天,大表哥强作平静。他向我说起自己的身体状况,但更多时候,谈的是他与表嫂的日常生活点滴。最令他难以释怀的,应该是表嫂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他无法陪伴在侧,没能见到妻子最后一面。说到这里,大表哥声音哽咽,眼眶泛红。
丧礼过后一个月,大表哥住进疗养院。我去探望他时,他已认不得我这个小表妹。
半年后,今年6月下旬,表侄子传来噩耗,大表哥于梦中辞世。
没有大表嫂在身边,对大表哥而言,往后的日子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他的身体机能迅速退化,或许也是一种痛苦至极的本能反应。
如今,我深深觉得,表哥是真的离苦得乐了。
大表哥与大表嫂都有虔诚的宗教信仰。有一段时间,大表哥因工作关系,与家人分隔两地居住。不上班的时候,他便到寺庙当义工,偶尔也随寺庙师父到丧府为往生者助念。
我虽无强烈的宗教信仰,却深信他们如今已在西方极乐世界重聚。
白皙的表嫂每次与表哥在一起,笑起来眼儿弯如新月;表哥望着表嫂微笑时,总会露出深深的酒窝,眼里尽是柔情。如今,这样的画面,只是在天上有了。
表哥、表嫂俩,用了一生,书写一段鹣鲽情深。
人虽已逝,情爱却得以升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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